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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梦的云之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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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白色小鸟(长篇小说)20  

2011-08-24 21:17:22|  分类: 【原创】长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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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游神

 

没有什么可想的,也没有什么怎么办,生活已经为我铺设了轨道,我只能沿着轨道行进。

我的辛苦和疲累有了回报。不久,厂革委会主任余定伦在全厂职工大会上表扬我。我的名字在华弘的后面。

据我了解,余主任只要表扬职工,华弘总会有名字,他是青年职工的代表。华弘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时钟,总是不停顿的嘀嗒嘀嗒朝前走,精密度好,走得准确。他没有干不好的时候。如果有人也干好了,需要表扬了,也不会把华弘抛弃。华弘是典型中的典型,先进中的先进。我就是这样名列其后的。

我很惊讶,余主任怎么就表扬我了呢?我真值得表扬么?我只是为了不让公布栏里自己名字后面的产量数字低一点,不在新、老工人师傅前丢面子,不让人看不起罢了。

我进厂后,第一次见余主任,就觉得余主任是个不好接近的人。刀条脸,阴冷的小眼睛。不动声色,永远不知道他冰冷的灵魂里想的是什么。也许突然暴发雷霆大怒,把你骂得狗血淋头。也许不理不睬,任你满腔热情,他会让你热脸庞去贴冷板凳。

他曾任县粮食局长。文化大革命开始,县城第一批大字报炮轰的就有他。首先被炮轰的当权派,据说都是残酷迫害革命群众的刽子手,死有余辜。于是他被冠以“南霸天”。但是,县里第一批解放干部,他也是其中之一,调到农械厂当革委会主任。

由于他文化革命之前和之后的威名,农械厂的革命群众惧怕他,简单一句话,就是怕骂。

他骂人起家,谁知道他的枪口对准谁?人们都不敢轻易往他枪口上闯。

也许农械厂的革命群众提高警惕,戒备森严,也许文革让他脱胎换骨,他来农械厂却很少骂人。骂人也有过,只有少数人有幸亲眼得见。大多数人则根据传说。但是所有的人都看见他日常的冰冷的脸。这样的脸,骂起人来是不要化装的。

这样的领导,还是避开为好。当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,我这样暗暗对自己说。

那个晚上我上零点以后的班,即第三班。不知已经是几点钟,我俯身在车床上,争分抢秒创造纪录,感觉到对面有一张阴冷的脸在打量我。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震颤。

但是我并不抬头。轻微的震颤是被吓了一跳的表现。但我很快就镇定下来,我装得若无其事。我依然低着头认真做我正在做的工作。我知道,现在车间里灯光灿烂如太阳,所有车床都有人忙碌,车床马达隆隆作响,即便这时有人在面前偷偷的打量我,也决不会是什么令人恐怖的东西。

我决定不去管他。我没有心情去管他。我要追赶任务,我对抬头弄清我的对面是什么人不感兴趣。但是,感觉那一张脸正在我面前的虚空里定格,不动也不摇,像一只钉子,像要把我的灵魂钉住在这张车床上似的。

我觉得正在我对面出现的这张脸决不是同事们的面孔,更不是他们的什么恶作剧。恶作剧的同事不会有如此的忍耐心。反正我这一次的感觉有点奇怪。

我还是控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。既然对面这张脸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到来,那么我也就将计就计,不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到来。我定下神,偷眼望去,发现是一张阴冷的长条形的脸定在我的车灯面的阴影里。

这张脸我从来没见过,是一张陌生的脸。我对陌生的脸不感兴趣。更没有理由与那张脸打招呼,也更有理由一心一意干我自己的事了。

不过,那张阴冷的脸似乎并没望我。好像他面前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正在大展身手的活生生的人。他只是盯着我的车床、我的飞旋的工件夹、以及我这双如蝴蝶般灵动的手。我猜想他肯也许就是大名鼎鼎的余主任,那著名的刽子手。

之前我来这个厂的十来天,我一直没有见过他。我只是听说了他。我师傅说他正在省里开会。我对余主任的情况根本就不往心里去。他与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。他是全厂的一把手,我只是个刚进厂的普通青年学徒,与他搭不上界。

但是,他这时来到我面前,知道了他管辖下的革命群众中有闻鸣这个青年了。他会对我采取什么行动吗?我迅速检点进厂以来的所作所为,心里很坦然,一直都在争光争气争取不落人后,余主任应该找不出骂我的理由。我心里坦然了,倒看这个刽子手怎样对我开刀。

我感觉面前空阔了,空气流动了。我的心命令我,抬起头来!我毅然抬起头,眼前空空如也,哪里有什么余主任的脸。我不觉舒了口气。

工人们告诉我,余主任就是这样的人。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觉,什么时候起床,什么时候吃饭。他最喜欢深更半夜来工人们上班的地方走一走,看一看,令人不知不觉。于是有人又送他“夜游神”的绰号。他来到车间,他不同你说话。你不要献殷勤,就当不认识他。如果你要与他说话,他会不理你,甚至骂你一顿,说你上班不用心。

他们说我的态度恰如其分,是不是师父毛家兴事先为我敲了警钟。我说我怕骂,完全出于本能。

余主任表扬我,我还是有点莫名其妙。刚刚参加工作,一切都生疏,一切都神秘,忽然就受到表扬,这里有什么玄机?

我想起那个晚上余主任那张漠然的冰冷的脸。他还记得吗?他表扬的这个叫闻鸣的青工,正是那个晚上他的出现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的那个人?

他一定不记得了,他只模模糊糊晓得他辖下有这么个青工,这个青工到底如何,他不可能知道具体。知道具体的只有我自己,除此还有我师父,还有车间主任廖师傅。

对,廖师傅对我看法很好,他笑眯眯地对我说:“小闻啊,好好干,要培养接班人,你这样的人最有希望。”我受宠若惊。我不知道廖师傅说的接班人是指的什么?为什么我这样的人最有希望?华弘应该最有希望,章盛在技术上最有希望。这两个人的希望在我前面,人贵有自知之明。

一定是廖师傅向余主任反映情况了。余主任那天一定心情很好,或者从新的战略角度考虑,需要添上我的名字,只在本本上多写两个字而已。

但我很高兴。我不是担心自己做错了,会惹来余主任的一顿骂吗?有了他这次的公开表扬,就像得到皇上的一张免死牌,万一做错事,要杀要剐,拿出免死牌,皇上可以饶恕一次。余主任哪天要骂我了,想起他曾经在大会公开表扬过我,一定会网开一面的吧。

余主任表扬我的那个晚上,散会后,华弘见到我就笑。华弘的笑是为我高兴,也是赞扬。余主任都表扬了,他有什么理由不赞扬呢?但是他不是领导,他不能以余主任那种方式,他用一种温和的亲切的心领神会的办法。

我很高兴华弘的笑,意味着赞许和认同。如果没有华弘的名字在前面,如果华弘不是经常受表扬的,也许我的受表扬会感到孤单和惶恐,就算和我一道受表扬的还有其他的人,但其他的人再多,都与我的孤单和惶恐无关。

章盛也来向我表示祝贺。他的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眨巴得很快,说明他心情激动。他一激动说话也快:

“闻鸣,受表扬了吧!我早说了,你那样拼命干,领导最终会发展你入党。当然,现在还不是入党的时候,现在只是第一步,先表扬你,在群众里造成舆论,以后发展就容易”。

他见华弘在一旁,很自然的又补了一句:“就像华弘一样。华弘已经造成了舆论,发展已经顺理成章了。”

华弘说:“章盛老说讽刺话,其实最有条件还是你。闻鸣,你说是吧?”

“当然是。我只是多车几个零件而已,叫‘一人敌’。而你不一样,你要解决问题,可以使整个农械厂受到震动,叫‘万人敌’。”

章盛连连摇头,“在农械厂,我是不行了。农械厂不重视这个。”

我也纳闷,领导为什么就不表扬章盛呢?据我知道,我来之前,他们那批青工中,领导不厌其烦表扬的是华弘。我们这批青工来了,找到我这个典型。章盛却从来没有受过表扬,他成了被遗忘的角落,直到他离开。

如果我是领导,我一定要对章盛大加表扬,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。对华弘自然要表扬,更不是因为他也是好朋友。

华弘代表今天,看得见的榜样,能反映领导的政绩。章盛则标志明天,催生潜在的力量,让农械厂发展壮大。

但是,余主任不久对我的一个新任命,使我更是难以理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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